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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鲜卑的族歌
时间:2024-04-22 09:19:32 来源:酒泉日报 阅读量:488 作者:单永生

在中国有文字可考的漫长历史中,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契丹、女真、蒙古等游牧民族无一例外地崛起于辽阔的北方草原。骑射、游猎、抢掠,无疑是他们最强悍也最基本的生存方式。他们与南边的中原汉人王朝或长期对峙,或对其侵扰掳掠,或将其取而代之,当然也不乏友好往来互结姻亲,最终接受了先进汉文化的熏陶和濡染,不断走向更高级的文明。同时,汉文化也深受草原民族的影响,彼此水乳交融,汇成浩荡璀璨的中华文明史。

由这些少数民族演绎的另一半中国史上,古老的鲜卑族是进步最快的一支北方草原游牧民族。鲜卑族各部落中,主动积极地远离故土而又发展迅猛的是拓跋部落。这支部落在接受汉文化的过程中,对中华文明的发展有着巨大而深远的影响。“树挪死,人挪活”,历史长河滚滚流淌,注定了人类要不断迁徙。拓跋鲜卑从中国东北部贝尔湖以北遥远寒冷的土地走出,离开故土,跟随牛羊的蹄印,仰望候鸟扇动的翅膀,毅然决然地跋涉而去。

向南!向南!不断向南。直到闯入温暖湿润的中原大地,他们惊喜地发现这里更加富庶繁华,虽然也有烽烟四起、刀剑闪烁,但也有和平时期的文明和昌盛。这里的气候更适宜人类生活,他们索性定居于此,不再思迁。

这是公元四五世纪中原地区正值战乱频繁、群雄争霸的魏晋南北朝时期,也是中华民族文化大融合的时代。

此处身安心安,人生何须再去漂泊。

四世纪初至五世纪中期长达一百五十年纷乱而血腥的历史时期,中原大地近乎是一个黑暗无边的大屠场,挥舞屠刀的主角多为从北方草原来的游牧民族,他们入主中原后,你方唱罢我登场,嗜血成性、杀人如麻,黄河南北哀鸿遍野,千里山河破碎不堪。

正是这支拓跋鲜卑的不断强大,才在“五胡”(不只五个少数民族)乱华的十六国时期脱颖而出。

拓跋鲜卑此时正是意气风发、革故鼎新的青壮时代。公元396年,已在中原扎根立足的拓跋鲜卑首领拓跋珪称帝建国,史称“北魏”(后又称“元魏”)。

半个多世纪以后,公元471年,12岁的拓跋宏继位,在冯太后的教导培养下,逐步成长为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皇帝之一,也是胸怀宽广眼光长远的皇帝之一。成年后的拓跋宏谦逊好学、志向高远,他领导人民锐意进取、开拓创新,成为中国历史上汉化最彻底、最早的草原民族。

拓跋宏在位期间进行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大改革。他将都城从山西平城南迁至河南洛阳,所有南迁而来的北方人,去世后无论贵贱全部就地安葬,不得还魂北地。他要从精神上给本民族创建一处新的原乡。他下诏严禁朝堂之上说鲜卑话,倡导本国人说汉语。他大兴汉式教育,凡接受教育入学堂者必以汉字汉语为启蒙。30岁以下为官者必得实行,否则就要贬官罢职,再难升迁。30岁以上的官员稍宽限,但在特定场合时间仍以说汉话为贵。拓跋宏率文武百官定都洛阳后,下诏全民改为汉人姓氏,而他本人带头将帝室改姓为元,他本人叫元宏。其他贵族和来自北方的鲜卑人或以家族或以等级划分,全部改为不同的汉姓。此项改革在中国历史上可谓惊世骇俗。他要从民族的心灵深处,从族群内,从源头上引领族人进行跳跃式的攀升和发展。

也许是因为自幼受到出身汉族的冯太后的教育和影响,拓跋宏深知,与以汉族为主体的中原人通婚,是加快民族进步与融合,脱离本民族落后性劣根性进而走向富强,并长久屹立中原的最佳举措,因此他极力倡导和鼓励胡汉通婚。历史事实证明,婚姻自由进步,符合人类进化的自然规律,更是促进文化交流加快文明进程的有效途径。

战争阻挡不了民族间的开放与包容。人们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和平。拓跋宏大刀阔斧的改革,使民族间的隔阂不断消除,而文化上的差异与交流,更丰富了人们的思想和精神。这为很快到来的隋唐统一并缔造中华封建社会最为顶盛最为辉煌的历史奠定了深厚而宽广的民族基础和文化基础。

拓跋鲜卑一边痛饮着中原汉文明的醇醪,同时汉民族也从拓跋鲜卑等众多的游牧民族汲取营养和精华。世界无论如何变迁,只要这个种族曾经出现过,就会有一些民族的基因以文化的方式绵延流传下来。

广袤雄浑的北方草原,孕育了无数个世纪而沉淀下来的情感气质,并没有在拓跋鲜卑汉化的浪潮中荡涤殆尽。举族南迁之前,祖辈们口耳相传着一首意境高远而苍茫的古曲。即使定居中原后,酒宴集会或燕居行乐之际,仍然不忘吟唱这首古曲。也许只有鲜卑语的发音方能传达出这首歌谣的神韵,能尽情地抒发他们内心无法言说的怀乡之愁。

北魏拓跋元宏的改革是从贵族开始自上而下进行的,所以接受汉化快速彻底。皇室贵族及其子弟接受的均为汉文化教育。

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至北魏后期,对于没有本民族文字的鲜卑人来说,汉字就是他们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有一位背箭骑马四处征战汉名叫作斛律金的大将,他用汉文字记下了这首流传千年,在中华文学史上影响深远的民歌《敕勒歌》。

敕勒歌

南北朝·北朝民歌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茫茫大草原啊,远处天地相接,仿佛牧人居住的毡房,笼罩着我们祖先的土地。白云苍狗、原野无垠,旷野的绿风软软地吹来时,才可看见那隐没在碧草丛中成群的牛羊。

只有生于草原长于草原的人们才能如此熟悉这样的环境,也只有深爱过那片土地的人们,才能以如此平白而朴素的语言,生动而形象地描绘出草原壮美的景象。

单读诗文,其博大雄浑的意境,仿佛只是深情地歌唱大草原辽阔的风光,事实上在心灵深处,早已不自觉地把本民族的精神向度,指向浩瀚无边的渺茫寰宇。

世代传唱的《勒勒歌》,年轻母亲哺乳婴儿时哼唱着,到孩童长大成人时他们一起唱。出征将士短暂歇息时轻唱着,劳作的人们和放牧的人们也唱着。直至魂归长天的一瞬间,还要聆听着才能合上眼。

《勒勒歌》早已深深融入拓跋鲜卑人的血液和灵魂,它有着巨大的感召力和雄浑的气韵,说它是拓跋鲜卑人的族歌亦不为过。

只可惜,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旋律什么样的曲调呢?

如时光倒流,我们定会陶醉其中,久久不愿离开。

责任编辑:杨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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